《公主嫁到》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無線電視,最近無意中看了十分鐘《公主嫁到》,實在令我非常震驚。無線的電視劇向來已經是有驚無喜,但更想不到的是,此劇收視屢屢報捷。香港人口味如此奇特,難怪無線的編劇們都前仆後繼地編寫這些爛劇本。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看無線電視,最近無意中看了十分鐘《公主嫁到》,實在令我非常震驚。無線的電視劇向來已經是有驚無喜,但更想不到的是,此劇收視屢屢報捷。香港人口味如此奇特,難怪無線的編劇們都前仆後繼地編寫這些爛劇本。
在三個月前已經買了新版《三國》DVD,每天我都是廢寢忘食的看,不到半月已經看畢。(聽說用PPS也可看)
不少朋友對新版《三國》的看法是--比舊的好,不過,我看舊版《三國演義》時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當時只是個中學生,與今天年紀智力情操盡不相同,要比較兩者熟優熟劣好像很困難。

然而,新《三國》在拍攝上比舊版更嚴謹,更具風格,卻是無容置疑。舊版人物角色混淆得很,就連趙雲一角竟然也會由三四個不同的人去演,又更何況是那些二三線的角色?致於在劇本上新版三國的確是有心思,特別是塑造曹操和劉備的性格上,一個是奸得有道理,一個是仁得有道理,他們都不是天生如此的,而是時勢所致。
劉備常說自己是以仁為立身之本,正正因為如果他有一天放棄仁,就不會繼續有人追隨他,忠於他,他便會喪失了逐鹿天下的最大本錢,劇中的劉備毫不向觀眾諱言這一點。曹操就更不用說。曹操是個文學家,也是史上最有文釆的君王之一,留下不少表明自己心志的文章,看他的《讓縣自明本志令》,沒有像雍正的《大義覺迷錄》般的欲蓋彌彰之感,在新《三國》中,特別是如實地描述了他的內心世界,他同樣是奸得有理由,因為如果他不是如此陰險狡滑,老早變成了第二個董卓,別忘記他就是拿著七星劍行刺董卓的人啊。
電視劇不忠於原著往往會被受批評,尤其是金庸作品,批評它的當然多半就是金庸迷。不過,新《三國》的一些改變,卻帶給我一點震撼,而最震撼者莫過於龐統之死。舊版三國中的龐統極不起眼,最令我驚訝的可能只是他突然像魔人布歐一樣離奇地由胖子變成了瘦骨仙;說到新版的龐統雖然依舊其貌不揚,但智慧和計謀卻不在孔明之下,且令人感覺他比孔明更有個性;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是無辜辜地死於落鳳坡,他的死是竟然是為了造就劉備出師西川之名的一個計謀而已!這樣一改,不但合理,也震撼了觀眾,妙哉。

不能不提的是司馬仲達,他比孔明在劇中突出得太多,他是貫通整套劇的主線;導演沒有把他說成才智過人,卻刻意描畫他的心謀遠慮,同時又不忘塑造他可愛的一面。看過他演出的人,或者有類似的看法。
不過,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把三國合理化,就是最不合理,小說之所以能夠如此深入民心,就是因為角色正邪分明,站在正的那一方必得人們喜愛,要反過來,是件不易令人接受的事,新版三國或者能帶來驚喜,卻改變不了大部人的對原著的鐘情。
東歐之旅
三月份去了十八天東歐旅遊,對我來說是人生中頗重要的體驗,畢竟時間不短,地方也多,找訪過捷克,維也納,布達佩斯,克羅地亞,倫敦等多城巿,各有各特色,不過像我這樣善忘的人,或者很快又會忘記它們。久未坐在電腦前寫作,本想寫一下東歐見聞(作為分享也好,紀事也好吧),可惜感覺到很不習慣,最後還是寧願看看電視,打打遊戲,繼續無無聊聊算了。
放假回公司後,當然地忙過不堪(雖然很多同事都不認為我忙),所以直至幾天前我才把所有相片上傳上網,拍攝不是我專長,但經歷過十八天拿著相機不停的拍後,我確實增加了對攝影的興趣。當然歐洲的美景和建築物是有其獨有的魅力,且同時又令我聯想到我所喜愛的藝術家和作品;在捷克所見的密密麻麻的小屋和彎彎曲曲小路,我想到基里柯,那些國會外的雕像配上夕陽,令我想到達利,看到那些藍天白雲,我又想到馬格麗特。。。這方面,看看我的Flickr,且看你有沒有相同感受。
http://www.flickr.com/photos/blacksnow/
五區公投
我一直認為五區公投的目的不在於運動是否能令所謂的真民主真普選落實,而在於公民教育;因為最有效的公民教育並不在於書本上,而在於實踐上。如果運動能成功帶領香港人認識到當今政治體制的不健全和問題所在,認識到民主的意義和實踐方法,這便足以完成其使命。
可惜的是建制派和民主党的不參與,令本來可以拿出來熱烈討論的議題,都在他們冷處理的策略下帶過,令公投變成跟簽名運動沒有兩樣,跟遊行相比,更是大相逕庭。不過,民主意想不是可以用幾個月時間就能塞進所有人的腦袋,今次動員確實令不少巿民明白民主的意義,多方的打壓最終必定加深人民的憤慨,投向更激進的社會運動勢必會成為主流。
碧血黃花(陶傑)
http://hk.apple.nextmedia.com/te … amp;coln_id=3530511
2009年12月03日
黃花崗七十二烈士,死得寃不寃枉?是很有趣的問題。
清末民初的中國,有許多善良的人。善良是可敬的品格,有理想和正義感。但善良人最大的弱點是天真,對人性太樂觀,不了解人世的陰暗。善良人容易受騙,「這腔熱血,只賣與識貨的」,不錯,但表面上識貨的那個,如果只是一個過橋抽板的政治買家,踏着你的血跡,他要做皇帝呢?
林覺民《與妻訣別書》,展示了舊時中國人的善良和正義感,很可惜,訣別書浪漫澎湃,缺乏現實的評估。不錯,辛亥革命由於有日本人在東瀛幕後策動,西鄉隆盛和黑龍會,日本的武士精神感召了中國的革命黨人,像孫中山、秋瑾、蔣介石,都是很優秀的人物,但日本的理想,隔海移植到不一樣的土壤,基因大異,能種出什麼碧血黃花?
黃花崗精神的缺陷,在於太單純。刺攝政王的汪精衞,偶像是戊戌維新的譚嗣同:「中國革命,未嘗有不流血者,若有,請自嗣同始。」
但六君子之中,還有兩個:康有為和梁啟超,比譚嗣同冷靜三分,因為康有為遊歷過美國,梁啟超視察過歐洲,康梁都是讀過洋書的人,乘馬車在紐約和巴黎走一圈,看見西洋國民的質素,心中就有了數。
康有為回國,目睹遍地的農民,他想通了,這個國家,且慢,還是需要皇帝。梁啟超精讀法國大革命史,更明白所謂流血,在不同的民族基因之間,會有什麼結果。英美、法國、普魯士、日本,梁啟超和康有為的視野畢竟比從沒出過國的譚嗣同廣闊。譚嗣同要赴死,康梁反而 cool下來,想一想,才不幹,於是一個託庇於英國領事的炮艦,一個東渡扶桑,活到後來,日子不錯,得以善終。歷史證明,他們的抉擇正確。
如果譚嗣同活到今日,就知道自己的天真了,他不知道有韋小寶,這個人,這種哲學:有的時世,絕無為他拋頭顱犧牲的價值。革命家的純情,在於他們只熱衷於戀愛,從沒想到過婚姻──世上有那麼多人離婚,皆因為了解而分手。
黃花崗七十二烈士,為一個虛幻的童話而捐軀,他們永生在亢奮的剎那高潮裏,旁人覺得他們寃?他們不知多 high。人固有一死,死於幻覺的高潮,跟馬上風一樣,也是一種福氣。

相信最多人質疑五區總辭方案的論點是,五區總辭有乜用?建制派如果拒絕應戰是否一切都白做?
其實如果建制派應戰而泛民最後大比數獲勝,當然這是最理想的結果,因為屆時全香港人,甚至中央都會因此而知道,香港人對民主普選渴求之高,是不容阻擋的。
但如果建制派拒絕應戰,不但無臉的是他們,泛民更加是不戰而勝,何樂而不為?
怕浪費錢,怕浪費人力物力,怕結果不如理想,是反對者一貫的所為理由,難怪香港政治局面到今天仍然如同一潭死水,就因為沒有勇往直前的決心;爭取應該要爭取的,對不合理的抗爭,往往是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即使五區總辭方案最終還是不能為香港帶來立即的普選,泛民卻因此為巿民作出應有的交代,同時為大眾上了最寶貴的一堂政治課;這比起發動遊行,或者在立法會臭罵幾句然後收工放假,其效果不可同日而語。
聽電台節目左右大局,有一位年近六十的家庭主婦來電指從2003年始她都有身體力行參與遊行支持普選特首,究竟是否還要遊行,遊行是否有效?最後她說支持五區總辭;這對那些反對此方案的年青人是一個大諷刺,何以他們會如此保守?此刻我亦深信遊行人數一年比一年少並不是因為他們的熱誠有減,反而是因為他們對各大政党黔驢技窮的失望所致;同時,從前由政党帶領民眾的日子已經過去,我相信最後五區總辭落實執行的動力將會由民眾而來,他們必定會迫使這些等收工的政党和議員們走到無路可逃的地步。
長毛 vs 湯家驊 – 論泛民五區總辭 @ 左右大局 2009-08-21
社民連五區總辭政治說帖
FOCUS! HK 五區總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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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家後,踏入夜深,看到風雨交加,狂風怒唬,家中的花盆都倒下,在風勢稍弱時家人才敢走出露台把倒下的花盆收拾,否則讓泥水塞住了去水口的話,後果堪輿。
又在狂風暴雨之夜,想起第二天的城巿論壇能否如期舉行便相當擔心;因為這是唯一一次機會,觀眾將有機會可以在香港最受歡迎的無線電視台看到對無線最痛心疾首的批評。
天公造美,城巿論壇如期舉行,但相對於七月十四日有陳志雲的作客的公聽會,氣氛還是差得遠。
無線新聞,事事旦旦事件為批評無線的風潮打開了缺口,批評無線對於普通人而言是件容易的事,但對於藝人,傳媒人,甚至政治家而言,是要付上很大的代價的;因為無線既然可以自我審查,自然亦會利用自身擁有的Market Share去壓制這些人。因此,無線繼續獨大及其霸權主義,對香港的影響深遠,不但令創意工業及電視節目質素停滯不前,而且我們一直認為我們比國內優越的新聞自由亦會因為無線的自我審查的行為而蕩然無存;為香港的未來著想,我們必須要盡力抗爭。
城市論壇-蕭若元及香港人網主持批評TVB節目質素
蕭若元指控 TVB 壟斷 違反廣播條例 2009-07-14公聽會
相信這是我最後一次為這家公司出差美國,一者因為出差對公司來講支出不少,若非非去不可是決不會隨便找員工出差遠方;二者,我已經在此家公司工作達三年之久,對其既無感情亦無留戀,只為求得兩餐的我是時候另擇出路,三者,出差任重道遠,我已經覺得自己能力已盡,無心戀戰,說不定最後落得一個引疚辭職的下場。
今天剛剛到達目的地,由上機到轉機到座車到酒店,廿多個鐘,非常苦。今晚須要休息。
今次,在上機前買了一本書,據說是今期暢銷書之一。Anyway,這本書是周顯所著,我在蕭若元公司與他有一面之緣,他為我在他的炒股密碼上簽了個大名,此人文章豪邁不凡,文字不會苦澀,而是活潑生動,解釋複雜理論之能力甚佳,大家不妨找找他的書來看看。
下面文章來自信報陳雲,轉貼出來因為一來文章文氣甚佳,二來從來未見有報章竟會引述蕭公子公開信的全文,用陳雲的說法--就是希望能「以傳久遠」。
特首除了在立法會「狗噏」外,今年不乏笑話及失態之舉,六四事件是其一,但他有出來道歉說自己是「口不對心」的,所謂窮寇莫追,大家應該放他一馬--再說「曾蔭權,你不代表我!」已經無意思,倒不如說「曾蔭權,你不該!」這麼痛快。
註:又及,「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一句,不是來自《岳陽樓記》,而應該是來自王勃的《滕王閣序》,蕭公子十分喜歡,在他的節目中多次提及,而他認為《滕王閣序》並非出自王勃之手。
朕即香港? 陳雲
即使封建王朝,皇帝是國家化身,可以「朕即國家」,但也須守持「君無戲言」之理,否則得罪天下,口誅筆伐。曾蔭權小人得位,沐猴而冠,乃「望之不似人君」之徒,只是政府近日與醫官合謀,製造虛妄權威,散播人類豬流感的恐懼,成功禁錮旅客,表演一場「抗疫大龍鳳」之後,信心大增,竟然宣稱自己可以「代表整體市民意見」,說他「明白香港對六四的感受和看法,多年以來,國家有很多發展,亦為香港帶來繁榮,相信港人對中國的發展,有客觀評價。時間過了,香港對國家不單在經濟,以及其他發展都有驕人成就」云云。
曾蔭權高官厚祿而庸碌無能,此乃北京之權力擺布,一般市民可以諒解,但拜託特首自重,不要裹劫全港市民,向中共輸誠。假若特首只是一名戲子,在國際論壇上說「中國人是要管的」,市民口誅筆伐,順便鞭撻一下委任戲子為香港旅遊大使的旅遊當局即可,然而特首在名位上是香港官長,切不可戲言,否則群情洶湧,後果堪虞。首先,即使是民主選舉出來的元首,也只是可以代表市民行使政治權力,市民在選舉之際也相信可以信任此人的人格、知識與才幹。然而,在大是大非的歷史問題上,元首也必須恪信歷史判斷及人類良知,而不可認為自己在權位上是代表選民而可以信口雌黃,任意妄為。有時即使人民受到潮流或利益所蒙蔽而欺善怕惡,元首也應秉承真理良知而教誨之,此所謂政治家。
鎮壓六四,經濟一度蒙難
今之香港特首,並非民選,所謂數百人之選舉團,亦非民選,曾蔭權可謂毫無民主授權。曾氏應該自知,他徒有權威而無權位,應戒慎恐懼,服務市民,切不可胡言亂語,自以為是。況且,六四屠殺之後,中共內外交困,經濟倒退,黨政廢弛,鄧小平要南巡示威,又要向國際輸送利益,始能略為扭轉敗局。即使純以經濟而言,鎮壓「六四」對中共也是一大打擊,中共的「鎮壓有理」之說,鎮壓換來經濟繁榮之論,根本違背事實,不值一哂。然而謊話流傳,曾蔭權及其周邊的數百名「香港市民」便有如維景酒店被無辜禁錮之人,在災難之後山呼萬歲,感激皇恩浩蕩、禁錮有理焉。如曾蔭權真的宣稱明白歷史判斷及有良知,大可毋須道歉,與李鵬等人一道,支持鎮壓六四到底,切莫虎頭蛇尾,匆匆道歉。猶如封鎖維景酒店之後,日後但凡遇到H1N1甲型流感患者,即可牽連九族,禁錮收監七日,切莫因為人多而臨陣手軟。若然特首退縮道歉,則此人不是代表民意,而是調戲民意,上下其手,只要正義議員及正義市民一時怠惰,不作抗議,便可霸王上弓,公然強姦了。正是:登徒浪子博大霧,調戲市民唔使本。
香港人無愧於中央利益
可憐特首一群智囊,在退席商議之後,竟然重複「狗噏」與「鬥噏」之技,以辭令不達來開脫,說自己口齒不靈,口中所講不能代表內心所想云云。試問一位經常心口分離的「語言精神病」患者,何以領導香港?撇開政道不論,略知政術之政客,即使一時失言,起碼都應如此事後補救:「剛才與議員對駁,心情激動,難以完整說明事情。中國開放改革,香港有所貢獻,從中亦得益不少。六四是其中的陣痛,事後即使經濟可以復興,香港從中得益,但市民也要繼續探討。身為特區政府之首,必須守持不可干預內地政治的限制,我是出於本身的權位而發言,希望市民明白和諒解。至於說『代表市民』的言論,只可以說,感受到市民所思所想,香港在祖國持續發展之中得益,但也要保持歷史真相的探討而已。」在曖昧之中完結,各不得罪。六四之議,曾蔭權根本無利可圖,但求脫身可已。如此政術都不懂得,枉費他一生為官!
香港的政治權術,正是在中國現代化之中付出貢獻,有所收益,更在於保持政治制度民主發展及堅守歷史政治道德,令大陸人民心服口服,即使香港獲得中央輸送利益,香港人也是一直付出無比的道德勇氣來承擔的。有劉山青,有司徒華,有無數硬骨頭的香港人在,大陸的錢,「買義」而已,香港人多多都受得起。中央的利益輸送,香港人收之有理,受之無愧。這就是我寫政論二十年來宣揚的香港生存之道:以政治特權換取經濟特權。捨此,香港即無死所!誰人違背此香港生存之道,誰人就是倒香港人的米來換取私利。人民公敵當前,倒米瘟神在朝,香港人要看得清楚。鬥噏 陳雲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黃毓民循直選入立法議會之後,借助粗暴語言及扔蕉動作,為小市民謀福利,並奪取新聞焦點,行政長官把持不定,終於現形。一月十五日行政長官答問會上,湯家驊質問特首何故押後政制改革之諮詢期,曾蔭權如此回應:「我唔想同人狗噏頭先湯議員所講……」換了通用白話,即是「我不想與湯議員鳥(屌)講剛才的事……」有網民隨即將「精彩片段」放上YouTube,但不久片段即遭刪除。
權力在手,尤須自我克制
曾蔭權失言之後,政府新聞處於當晚發出答問大會全文時,將曾蔭權口中的「狗噏」,竄改成「鬥噏」,企圖文過飾非。曾氏畢竟是政府之首,事體大,很多報章為尊者諱,息事寧人,輕輕放過。二○○八年六月二十日,政務司司長唐英年也曾出言輕挑,以粗言「吊吊揈」形容狼狽失所之大陸旅客,但官階稍遜,於是報章可以冷嘲熱諷數日。吊吊揈是昔日鄉野粗言,讀diu4diu2fing6,吊是屌的諱稱,即使唐司長諱讀「條條揈」,此語仍是不登大雅之堂。回歸之後,香港立法議會直選議員的權力,受到百般剝削,議員不得提交涉及政府開支的辯論草案,功能組別的間接選舉議員大多數親政府,支持民生和民主的議員,除了在關鍵法案作勢阻礙政府之外,根本無事可為。語言粗野,本無所謂,在野之士不居其位,在不公平的議會制度之下,大可以隨便高呼反對(Ioppose……!),撒野爆粗,但官長手握大權,務必保持克制,不可胡言亂語。德國思想家羅莎.盧森堡(RosaLuxemburg)有言:「自由總是異議者之自由(Freiheit ist immer die Freiheit derAndersdenkenden)。」在不公正的議會制度內,所謂禮儀自由、言論自由,應是議會之異議者享有者多,官長享有者少。是故鄭經翰主持電台烽煙節目時,可以辱罵官員為「狗官」,但官員不可以「狗主持」回敬;長毛與工人領袖,可以便服出席議會,但官長則應衣裝端整。可惜頗多市民被政府歷年來的社會調教(socialdisciplining)所害,只知信受禮儀之小道,不知公義抗爭之大道,忘記吾人今日在香港享有的自由及人權,乃無數先輩流血抗爭得來。
以正經之政治權術,特首既然失言,坦誠道歉、承諾不會再犯即可,順帶攻擊在野議員言語粗鄙,特首一時不察,受到污染更佳,此乃連消帶打。更何況,他說的「狗噏」,並無單方面冒犯議員之意,他是連自己都一並諷刺的。特首示意將「狗噏」竄改成「鬥噏」,則是下流與愚昧之作。既無道德,也無權術。然則港府回歸之後,官員有如上帝,彷彿掌握語言創造之權,「截取」通信、「施放」催淚彈、「銷毀」家禽、「管有」色情物品、「信納」證供,諸種怪譚,層出不窮,臨時閉目製作「鬥噏」一詞,即使聞所未聞,也是照噏如儀。蕭公子發威
在網絡自由年代,眾口悠悠,豈可堵塞?資深傳媒人蕭若元於一月二十二日將公開信在YouTube讀出。蕭公子行文雖有粗俗,但章句工整,有故作雄渾(mock-heroic)之幽默文風。於公開信而言,其水準遠勝當今頗多官長及總裁之蕪文,且蕭公子隨口誦讀,意態自然。敬錄如下,以傳久遠:
香港特區政府行政長官蔭權先生足下,草民蕭若元頓首:
自從先生「講咗唔想狗噏」之後,草民魂牽夢縈,輾轉反側,百思不得其解,既有不明,唯有求諸其本,不辭冒昧,撰此公開信,向先生討教「狗噏」之義,盼望先生指點迷津,一釋草民疑團,亦七百萬港人心願也。一曰「狗噏」乃係「鬥噏」之誤。草民與百數十夥伴反覆傾聽該段錄音百數十遍,自問聽力正常,卻均清楚聽出「狗噏」兩字。除非先生發音有誤,又或是懶音之禍,否則難以易「狗」為「鬥」。
若然真屬音誤,則先生之中文程度亦低矣,廣東話發音更等而下之,身為香港特首者,宜為港人表率,如此程度,未免太丟港人之臉,亦間接助長錯音懶音之風氣,急需立雪程門於何文匯博士,痛改前非,為港人有錯必糾,正音之表率,亦可繼周處除三害之後留一佳話!一曰「狗噏」乃係「狗之說話」,實則狗只狺而不語,而廣東話用語中,向無「狗噏」之用法。查實「狗噏」者,實「鳩噏」之音轉也。廣東話向有「卵樣」之言,意即罵人樣子像男人性器一樣。「鳩」者,處於興奮狀態之「卵」也。所謂「狗噏」者,一個處於興奮狀態的卵樣在說話也。「狗噏」與「鳩噏」之別,是平音與上音之別,好比「昨晚我掉了一塊豬扒」與「昨晚我屌了一塊豬扒」,一音之轉,其別天壤!特首先生一句「狗噏」,既有辱斯文,教壞學生,而以此話語對湯家驊議員,亦有失體統,有違立法會之語言指引,此風一長,他日難免有無知議員效尤,或以「臭西」喻特首夫人,或以「粉腸」指謫林瑞麟,搞到議事堂中,「六七與岸九齊飛,含能共賴西一色」,為青年樹立極壞之榜樣! 因恐事件愈鬧愈大,盼曾先生正視此事,澄清市民疑團,以正視聽。
蕭若元 敬上
粗鄙含禮,不文有文公開信向特首反覆詰問,證明「狗噏」不可誤讀為「鬥噏」,而此語乃「鳩噏」之音轉。至於「六七與岸九齊飛,含能共賴西一色」,乃《岳陽樓記》千古絕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之香港鹹濕版本。其餘「豬扒」之比喻,則失諸粗鄙,也侮辱婦女,不說也罷了。
公開信之「頓首」啟白,用「敬上」收結,乃魏晉六朝之書札古禮,如王羲之《喪亂帖》之前後,都有「羲之頓首」之句。信後,用四字句「以正視聽」收結,以示莊重。
告示、通函之類,都有四字句收結,如勸人捐款者,用「共襄善舉」;告誡勿再犯規例者,用「下不為例」;頒發獎狀者,曰「以資獎勵」;即使尋常告示,在言明事理之後,也說「特此通告」或「謹此周知」,顯示文章終結,告一段落。可恨者,政府一錯到底,二○○九年三月中,議員收到立法會秘書處的文字記錄,發現特首當日口中的「狗噏」二字,已遭竄改為「鬥噏」,秘書處無視立法議會之獨立自主,在特首的淫威之下,竟然指鹿為馬,一手捏造虛假歷史文獻。即使在三月二十九日,特首譴責社民連的議員亂講粗話之際,也順便道歉,說他心急之時,發音不清,偶有口誤。惟記錄竄改已成,恨錯難返。董狐之直筆,固是千古絕唱,然則只求議會秘書實錄其詞,在香港竟不可得!